在包商銀行被監管部門接管后,安永辭任錦州銀行審計工作也暴露出錦州銀行的問題,另外,包括股份制銀行恒豐銀行,吉林銀行、保定銀行、邯鄲銀行、攀枝花市銀行等城商行,以及成都農商行、貴陽農商行等9家農商行未能如期披露年報也意味著這些銀行存在嚴重的經營問題。中金最近也下調了幾家中小銀行的評級(包括中信銀行、民生銀行、北京銀行、南京銀行及江蘇銀行)和上市中小銀行的盈利預期,因為“短期內中小銀行去杠桿進程的加速會帶來負債增長乏力甚至收縮的風險”。
接二連三暴露出來的中小銀行的問題表明國內的金融風險因為中小銀行的經營惡化已經非常嚴重,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安邦咨詢(ANBOUND)的研究人員警告,中國系統性金融風險顯性化的跡象值得重視,從今年的情況看,剛開始的時候是匯率問題,現在的焦點由中小銀行的風險主導,今后的形勢變化值得嚴密關注。
近年來,中小銀行的資產規模擴張很快,也曾經歷過牌照發放過多以及好壞不均的現象。根據央行的數據,2018年中小銀行占中國銀行業總資產25.7%,而2009年中小銀行資產占比只有16.4%,其資產負債表擴張速度多年來高于大中型銀行。另外,中小銀行的牌照也有發放過濫之嫌,數量眾多而質量也是參差不齊。除了相對規模較大的股份制商業銀行外,據統計,截至2017年底,我國已有134家城商行,資產規模在2000億元以下的城商行有84家,占比達到63%。這還不算2000多家的農商行、農信社等中小農村金融機構。而中小銀行的經營也有“多年來負債端結構高度依賴同業、高風險資產堆積”等頑疾。在資產質量(包括貸款、非信貸投資、表外資產)、公司治理(股東結構、內部管理、關聯交易等)、風險管理等方面出現了具有共性的問題。
這些風險的成因有多方面因素,既有自身先天因素和經營原因,也與區域經濟環境、市場機制和政策壓力脫不開干系。中小銀行的本地化特點使得其和地方經濟息息相關。在以規模取勝和質量制勝的競爭階段,中小銀行的經營發展與區域經濟情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旦區域經濟風險暴露,當地中小銀行首當其沖。同時,中金報告認為,當下的環境并不利于中小銀行的發展:一方面,利率市場化尚未完成,中小銀行面臨的攬儲壓力較大;另一方面,經濟下行壓力和供給側改革背景下,中小銀行也面臨較大壓力。這也導致了過去幾年中小銀行發展的一個通病:由于吸收存款能力有限,中小銀行近幾年只能通過“同業存單-同業理財-委外-債券投資”的鏈條實現規模擴張。而中小銀行去杠桿的推進令金融條件收緊,使得企業盈利“雪上加霜”也拖累了中小銀行的資產質量。從監管的角度看,中小銀行服務的小微企業在經濟下行壓力下的經營風險較大,而監管又要求銀行增加對民營小微的信貸投放,還要下調貸款利率,在市場規律、經濟走勢和政策壓力三方面夾擊之下,結果就是中小銀行資本金大量占用、資金偏緊、不良攀升。當然,監管層也已通過定向降準及調整考核指標等系列政策對沖。而在經濟持續走弱、外部環境惡化背景下,單靠中小銀行自身度過當前的艱難時刻的確也面臨更多的挑戰與壓力。
自從包商銀行被接管一事宣布以來,中小銀行融資難度明顯進一步攀升,其直接影響就是資金緊張。反映在同業市場上,表現為同業存單發行成功率在下降,5月30日發行成功率降至40%左右。同時,同業存單的利差也在走闊,帶來負債成本的上升。市場人士認為,這說明市場對于中小銀行的擔心在上升,也直接影響那些比較依賴同業負債的中小銀行。此外,6月存單到期量超過1.7萬億元。中小銀行同業負債到期,再融資的不確定性可能加大,部分金融機構或將面臨較大的流動性壓力。
安邦咨詢的宏觀研究人員認為,中小銀行的問題的確是系統性金融問題,但目前尚未發展到系統性金融風險。可能局部地區會出現由區域性銀行引起的金融風險的惡化,但是否會蔓延成全國性的風險,目前還需要謹慎觀察。目前全國性大型銀行綜合經營狀況較好,但地方性中小銀行分化較大。所以還是有質量較好的中小銀行能夠抵御金融風險的惡化,加上國有大行的穩定性,系統性的風險仍然可控。系統性金融風險是中國政府最擔心的經濟風險,在以商業銀行為主的中國金融市場,如果出現系統性的金融風險,肯定有商業銀行出問題。目前,國際國內環境正在推動金融風險因素上升,在國際,是貿易戰、金融戰等因素打壓人民幣匯率,風險點在匯率貶值上;在國內,金融風險因素表現在多個點上:政府債務、企業債務違約、銀行壞賬累積,在這些問題上中小銀行表現最突出,也最薄弱。
因此,對中小銀行風險問題不能視而不見。目前金融風險主要集中在中小銀行,它們資產規模、市場網絡、風險承受力、綜合競爭力、風險管理等多個方面比國有大銀行還有差距,中國的銀行市場很大程度上還是政策市場,業務主要圍繞政策轉,同質化情況嚴重。這種情況下,中國政府會力控中小銀行風險不對外擴散,尤其要避免蔓延至大銀行。另外,銀行風險與宏觀形勢有關,政策上會力求維穩以避免金融風險系統爆發。
最終分析結論(Final Analysis Conclusion):
總之,中小銀行的風險有蔓延之勢,在經濟放緩、外部壓力增大的情況下,國內也有普遍出現的土壤,但監管方面需做出應對,力控其不演變為系統性金融風險。